社會學筆記 #1:涂爾幹





因為要考試,我正在看Durkheim「The Elementary Forms of Religious Life」(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讀Division of Labour和Suicide時很不喜歡他,覺得他極其保守,而且事事都拿出「社會紐帶」的尚方寶劍出來解釋,想用明朝的劍斬清朝的官?

但讀這本就覺得,Durkheim身處歐洲百年和平時代,卻敏銳地觀察到自由主義使人自由也使人流離,見到舊社會正在崩解但新社會卻未被建立,見到科學理性急速發展,金本位令國際合作取代戰爭,但也見到昇平背後人的焦慮,不安,恐懼——他不信教,但透過社會學家的觸覺知道宗教必然存在,而且是永遠存在,無論如何不會完全被科學取代。神沒有按自己的形象造人,而是人按自己的形象造神,這一點人所共知;但Durkheim最希望說的是,人類透過宗教認識社會,又再製了宗教來再製社會,二者密不可分;如宗教崩解,社會亦會隨之崩解,故只要人類社會仍然存在,宗教就會存在。

無疑,Durkheim很可能是錯的,中國社會似乎是反證。但想到這是百多年前的洞見,就覺得是完全不能攀及的高度了。想想看,Durkheim對社會主義不無同情(雖然他從不是直接回應老馬的理論),但覺得社會主義跟古典經濟學一樣,把工業生產放到至高無上的位置,妄想歷史只有一個終點,完全不討論社會道德問題,對解決人身處現代社會的不安毫無幫助。馬克思為現代社會提出了最進步的解藥,但卻忘了資本主義會自我修正,結果Durkheim對他的批評,是不是也至少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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