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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February, 2017

社會學筆記 #1:涂爾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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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考試,我正在看Durkheim「The Elementary Forms of Religious Life」(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讀Division of Labour和Suicide時很不喜歡他,覺得他極其保守,而且事事都拿出「社會紐帶」的尚方寶劍出來解釋,想用明朝的劍斬清朝的官?

但讀這本就覺得,Durkheim身處歐洲百年和平時代,卻敏銳地觀察到自由主義使人自由也使人流離,見到舊社會正在崩解但新社會卻未被建立,見到科學理性急速發展,金本位令國際合作取代戰爭,但也見到昇平背後人的焦慮,不安,恐懼——他不信教,但透過社會學家的觸覺知道宗教必然存在,而且是永遠存在,無論如何不會完全被科學取代。神沒有按自己的形象造人,而是人按自己的形象造神,這一點人所共知;但Durkheim最希望說的是,人類透過宗教認識社會,又再製了宗教來再製社會,二者密不可分;如宗教崩解,社會亦會隨之崩解,故只要人類社會仍然存在,宗教就會存在。

無疑,Durkheim很可能是錯的,中國社會似乎是反證。但想到這是百多年前的洞見,就覺得是完全不能攀及的高度了。想想看,Durkheim對社會主義不無同情(雖然他從不是直接回應老馬的理論),但覺得社會主義跟古典經濟學一樣,把工業生產放到至高無上的位置,妄想歷史只有一個終點,完全不討論社會道德問題,對解決人身處現代社會的不安毫無幫助。馬克思為現代社會提出了最進步的解藥,但卻忘了資本主義會自我修正,結果Durkheim對他的批評,是不是也至少對了一半?

麥迪遜筆記 #10: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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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回港三星期,最快樂是見了些朋友。以往甚自以為是,覺友誼可有可無。長大了方知人和動物一樣,就算是老虎獅子小白兔,只要是總角之交,那怕是獵食者與獵物,還是能和睦相處,儼如親人。

我和好些朋友,就是如此。若不是在還是孩子時就遇上,我們選擇不同,品性殊異,人生軌跡恐不會交會。遇上了,是偶然,但偶然也有其浪漫,應該說,人生是因偶然才浪漫。

說是緣份也好,是甚麼都好,我慶幸他們都念舊,愛我一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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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時因結婚事忙,回美後第二天就開學,新年時我都沒時間靜下來好好想一下,過去一年我都做了些甚麼。

年初時未來還是懸在空中的問號,直至二月初確定要到美國唸博士了,我又由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跳進另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五月祖母去世,八月我到美國開學,十二月回港結婚。生命急於推著你前進,有時又把你推回去,拉拉扯扯,難怪都說人生是一場struggle。

但終歸是跟誰角力呢,明明沒有至高無上的神,大抵也沒有命運。或許,是跟卡夫卡 Before the Law裡那個守門人?幾年前見過根據Before the Law改編的網上小遊戲。要是主角跟原著裡那鄉下人作了不同的選擇,不顧守門人的阻撓,徑自走往晉見「法」,他會發現「法」是無字天書,空白一片。

我喜歡這改編。主角無疑徒勞,但誰要直截了當的救贖?否定命運,然後接受命運,多麼偉大,多麼悲壯。做人果真能夠如此,足矣。

獨在異鄉,偶有悵惘時候,但想來對於任何會思考的動物,生命必然叫人迷惘,故也就沒甚麼。也顧不得我一思考上帝就發笑,因沒有上帝。

我最喜歡的comedian Louis C.K(比黃子華厲害太多,請勿用來比較)有次在棟篤笑裡說,他從不在感到空虛寂寞時滑手機,因為人永遠不能逃避孤寂。故每當寂寞,應該讓這種寂寞如洪水般淹沒自己,直面生命無垠的空洞與無奈。

真強大,難怪他能講最好笑的笑話。痛苦與甘甜,本是一體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