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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May, 2014

人生若只如初見-《東京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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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電影公司邀請,看了山田洋次「東京小屋」優先場。完場燈光驟亮,只能跟旁人交換一個眼神,大家一時無語,大概都說不出為了甚麼而感動。一間洋氣小屋,一個大時代,一段埋藏心底已久的秘密,不是到了誰手都能成好戲。山田洋次自道受小津安二郎影響甚深,而如同小津,山田洋次總是能在庸常中拍出不凡,「東京家族」如是,「東京小屋」亦如是。

沒有故作恢宏的大佈局,東京小屋之小,見於場景,見於故事結構(一個女人不甘寂寞,結果跟先生的同事紅杏出牆,能不小麼),見於角色身份,但依傍的那個戰火漫天的大時代,卻銘刻了一切的微小細碎。松隆子飾演的女主人時子,在某個風雨交加的夏夜,看著所愛的板倉(吉岡秀隆)吃傭人剛做出來的熱騰騰年糕,看他一口咬下,還在隱隱冒煙的鬆軟年糕欲斷未斷,拉出一條長長的年糕絲,逗得二人哈哈大笑……斷不知六十年後,年老的女傭多紀見侄兒健史(妻夫木聰)吃年糕,又想起這段當時只道是尋常的瑣事。

「東京小屋」的故事很簡單。老人多紀回憶年輕時(黑木華飾演)在平井家打工,女主人時子美麗時髦善良,事業有成的男主人平井先生勤奮顧家,雖然略為不解風情,談起打仗更見膚淺愚昧,聞見日軍攻克南京,只道:「支那戰爭快打完,兩年後東京就可辦奧運了!」但這間小屋如同亂世避風港,頭頂上紅瓦將外界的紛擾與屋裡天倫隔絕,對於剛從鄉下來的多紀尤是;老年多紀面對侄兒質疑她記憶是否可靠,一九三六年日本應已深陷支那戰事而物質匱乏,老人只道: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我只知道當時我的日子過得很好。山田洋次借了老人的口述回憶,描述了昭和早年的東京繁華,電影有九成時間在小屋拍攝;但東京繁榮從場景之精緻可見一二:松隆子的洋氣連身衣裝,端出來待客的白瓷茶杯,窗明几淨設備新潮的廚房。

欲言又止的愛情

山田洋次擅於描繪家庭場景,尤其是那些愈親密愈悖於常理地無法宣之於口的猜疑﹑妒忌﹑不滿。時子看起來是個典型家庭主婦,照顧孩子勞心勞力,丈夫同事來訪時端茶遞水,至少能出廳堂也能持家,殷勤而謹守本份。直至丈夫下屬,任藝術家的板倉出現,時子幸福但不免落得凡庸的生活,倏地有了生機:時子因為丈夫應酬,無法共赴古典樂演奏會而少有地大發脾氣,那晚時子拿著剩下來的一張票獨赴演奏會,拿著另一張票的板倉姍姍來遲。在悠悠琴音中,時子向板倉低語:我早就知道有人會來。時子曾經抗拒破壞家庭倫理的纖弱情感,然而一切卻在黑暗的音樂廳中,隨時而高亢時而低迴的大提琴獨奏,…

[明報星期日生活]開卷看天下﹕戰爭與救援市場學——誰拿走了你的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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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先問一個假設性問題。假如有個稱為「非洲共和國」的國家發生軍閥混戰(其實不需要太多想像力,現時中非共和國就正在發生軍閥混戰),國內生靈塗炭,成為了國際媒體口中那些史上最大型的人道災難之一。而你是一間大型國際人道救援機構的職員,被派往當地組織救援工作,分發物資。由於非洲共和國已經進入無政府狀態,你的機構只有在某些軍閥或民兵團體的首肯下,才可以安全進行救援工作,但代價是所有物資都會被這些武裝分子掠奪至少一半當軍餉,他們或許還會要求你付過路費。你會寧願跟這些魔鬼握手言和,將麵包食水送到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手裏嗎?

中立性與人道災難

你或許會憑直覺回答,一半就一半,總比沒有要強得多。然而更麻煩的問題來了——這些來自世界各地善長的捐款到了軍閥手裏,除了令將軍們肚滿腸肥,更加有動力打仗發戰爭財,令他們能夠以食物吸引更多不上戰場就餓肚子的娃娃兵扛槍為他們打天下,或者透過黑市向中俄購買更多AK-47。所以你的物資還可以間接延長戰爭,諷刺地製造更多失所流離的難民。更甚者,你所帶來的捐款還會成為種族清洗殺人機器的燃料。

很可惜這個問題的真實性比假設性要強得多。

荷蘭獨立記者Linda Polman在過去二十年先後在塞拉里昂、盧旺達、索馬里、蘇丹等發生過內戰的非洲烽火之地採訪報道,又到過「人道災難」頻仍之地如阿富汗和海地採訪。年前她出版War Games一書,探討國際人道救援的結構性問題,還有人道救援的兩難矛盾與許多「人道主義者」的虛偽。國際人道救援的其中一條金科玉律,是人道工作者會在任何在戰爭或政治衝突當中維持中立(neutrality),也即是不採取任何立場,將自己的角色與責任縮小至分發物資或向非戰爭單位(non-belligerent)以及難民提供福利。書中最深刻的批判,與上面的假設例子互相緊扣﹕Polman認為人道救援機構的所謂中立性,在現實中成為了他們逃避道德責任的借口。

盧旺達大屠殺——善款資助殺人犯

關於這一點,Polman在書中舉出了大量怵目驚心的例子——今年正值盧旺達大屠殺二十周年紀念,而許多在九十年代中期有留意國際新聞的人,或許會記得新聞片段中經常有盧旺達與扎伊爾共和國(今剛果)邊界戈馬難民營(Goma Refugee Camp)的畫面。Polman在內戰結束後不久到訪收容盧旺達難民的戈馬,驚覺這場史上最失敗的人道救援,竟然吸引了世界各地大小慈善團體來扎伊爾共和國,爭先…

[The Standard] A Writer's Road Less Trave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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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ad less Travelled Sherry Chan Yuen-yung chronicles everyday life in the world’s hotspots by Stella Tsang

Sherry Chan Yuen-yung sits at a table in a café with a cup of cofee, a book and an open laptop. She is writing her latest travel note. The book is The Great War for Civilisation by the British journalist Robert Fisk, who specialises in covering the Middle East and Chan’s writing is not about the food she has eaten, the sights she has seen, or the backpackers she has met on her latest foreign holiday adventure.

The 28-year-old is a freelance reporter, commentator and writer with an interest in international affairs, particularly the politics of the Middle East. It seems to be a niche interest for a young Hong Konger and not one that would be easily guessed from looking at her background.

Her articles are published in the Ming Pao newspaper and the online news site House News as well as her own blog, Catcher in the Rye. Travelling is more than a hobby for Chan, it is a comp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