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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October, 2013

天堂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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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過了香港的長夏,回來抖下一身客塵時,這城已染上了一層秋色。季節流轉,命運蒼茫,本來就沒有我們說甚麼話的份兒。

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身體不好,狀態不佳,一直想著拖延。

秋涼了,也許是時候重新跑步了。

總是改不了在黑夜裡生活的習慣。白天一個人逃到咖啡店,但逃不過身邊的喧鬧。唯有夜,如此溫柔,包容我無法體認的一切。

還有個多月就是生日。又長一歲,我感謝這一年,沒有豐富的物質生活,但窮得有志氣。再次背上行囊,誤打誤撞的當了一回記者,給我帶來的機會卻是那麼實在。讀了好書,寫了些文章,終於想著要重新把頭髮留長。

近日才知道,原來我的誕生花,是天堂鳥。如想慕極樂﹑純淨與自由的鳥,向著一片茫茫未知,振翅高飛。多麼美麗的意象。

我但願我的生命,也如此鮮麗,即使偶爾,怵目驚心。



Blog Action Day 2013:關注中東敘利亞難民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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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敘利亞的難民數目已達二百多萬,境內難民(IDP,internally displaced persons)近四百萬,難民當中近半為孩子。由於黎凡特地區的歷史親緣性,收容敘利亞難民最多的國家是國土面積較小的黎巴嫩,而約旦﹑土耳其等地與敘利亞接壤的邊境地區,也設立了不少難民營。早前在香港電台節目「十萬八千里」的專訪中談及敘利亞內戰蔓延至黎巴嫩的情況,也談及各地難民面對歧視﹑失業甚至三餐不繼的困境,大家有興趣可以重溫。

中東地區因歷史緣由,難民人口眾多,很多巴勒斯坦難民甚至一生從未踏出過難民營半步,叫人思考國家權力是否真的是公民自由與權利的源頭。在現實層面,設立難民營也不見得是安置難民的最佳辦法。在收容敘利亞難民的國家中,土耳其政府的做法頗值得國際社會借鏡--土耳其收容了五十多萬名敘利亞難民,除了設立難民營,在土耳其東南部有頗多寄養家庭(Host)靠政府資助收容難民婦孺,容許難民過相對正常的生活;敘利亞難民在難民營出入也相對自如,下圖就是土敘邊境哈蘭(Harran)難民營的大門檢查站。

土耳其政府在難民問題中所表現的大國承擔,確實值得許多「文明國家」學習。敘利亞難民在難民營實行局部自治,可以自行選出營內領袖(Camp Leader),2014年甚至有機會在土耳其的總統大選中投票

敘利亞內戰曠日持久,不管是從現實角度,還是基於人道理由,都應該將敘國難民接納為本土公民。當中不免困難重重:中東收容難民的國家大多經濟低迷,失業率高,對於「搶飯碗」的難民自然生出排外情緒。這種情況甚至波及孩子,很多敘國難民孩子都因語言問題(例如敘國孩子用阿拉伯語接受教育,而黎巴嫩學校用英文和法文施教)被指控「拖累進度」,受盡歧視。然而難民回家的路仍然漫漫,將他們鎖在難民營之中,長期剝削生而為人的權利和自由,對於收容國和難民而言皆不可能是最佳辦法。

而敘利亞的巴勒斯坦難民的處境則更為嚴峻。由於取得難民身份的先決條件是一國的公民身份,無籍的巴勒斯坦人即使逃難到了鄰國邊境,也不時被拒絕收容,在邊境的槍林彈雨中直接遣返,而此舉無異於送死。這種雙重難民身份,不禁叫人思考國家與民族的正當性,甚或是應然性。在中東邊旅行邊採訪,遇上的敘利亞難民總是急不及待的掏出護照,不斷重覆說著「阿勒坡」(Aleppo)或是「大馬士革」(Damascus)--他們的老家。他們的流離不知何日終結,唯願國際社會能夠正視難民問…

[明報星期日生活]生活達人:啟航吧!編織航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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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今次是我難得寫訪問,難得寫軟性題目,也是難得訪問朋友!)

【明報專訊】颱風襲港前的那個晚上,我去看了松田龍平主演的《字裡人間》。

日本人對於美和美的意象特別講究,電影裏松田龍平花上半生時間編纂的字典,有一個充滿隱喻的名字:《大渡海》。


花一生時間做一件事,猶如茫茫大海,輕舟以渡,本來就是寂寞的。

同一場颱風也把我的受訪者留了在香港。

如果沒有天兔,Karl(田凱元)應該已經飛赴杜拜,準備登上一艘貨櫃船,開始他由亞洲至北歐的大渡海,繼續水手的學師之路。

約他訪問,他抓抓頭道:「你讓我覺得自己無端端去行船是搞搞震。」

而我是約好了訪問才記起,無獨有偶,他也曾經是字典編輯。

中大尖子 踏上行船路

跟Karl相識在大學時期,他比我小一歲,但拔尖早了一年進大學。Karl本來主修生物化學,後來轉到語言學系,除了兩文三語還通曉德文法文西班牙文。畢業後當上字典編輯,算是順理成章,Karl卻不願演香港版的「字裡人間」:「這麼年輕就困在辦公室裏度過一輩子,我不甘心。」

有時從朋友口中耳聞他的一些瘋狂事蹟,例如單槍匹馬在二○○八年動亂高峰期深入西藏,把父母嚇個半死;又例如前年膽粗粗穿著夾腳拖鞋,連防曬霜都不準備,就在天時暑熱之際跟兩名比他專業得多的單車健將去台灣環島。一方面覺得他是吊兒郎當的少爺兵,一方面又不得不佩服他幾乎少根筋的傻勁。對於「別人笑我太瘋癲」的瘋子,我從來有多少代入感與親切感,但也不至於另眼相看,畢竟誰沒有過荒唐的青春。直至四年前Karl做了一個決定:報讀航海學校,我才真正看到他專心致志做一件事的能力。

「行船」聽在我們這種幾乎不曾刻苦生活過的八十後耳裏,已經是遠古名詞了。電視劇把行船佬的命運都描繪得很悲涼,除了家徒四壁,三旬九食,還經常一去幾年,回來連老婆孩子都換了姓氏。現在的中五畢業生,大概寧願當個售貨員,也不願意飄洋過海,把生命都花在汪洋大海上。Karl卻說船務業其實不至於式微,只是過去數十年香港經濟進步,選擇日多,年輕人才不願意走上行船一途:「其實香港很多跟海事有關的工作都請不到人,而那些職位是要行過船的人才做得到。」

三年學行船學天文地理


Karl出身小康,父母望子成龍,兒子又會念書,自然希望他讀醫。沒有選擇醫學院也罷,兒子大學畢業竟然決定學航海,引起了父母強烈不滿:「他們覺得航海不適合我,又怕大海兇險,又怕我初生之犢受騙上當……他們不停勸阻,我會嘗試解釋…

[明報世紀]‧911十二周年﹕雙子塔是布殊家族的搖錢樹?國家權力另類致富之道 11.09.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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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報 專 訊 】 我 們 都 知 道 , 最 後 清 算 藏 匿 巴 基 斯 坦 境 內 的 拉 登 , 象 徵 式 但 不 減 意 氣 風 發 地 完 成 反 恐 戰 爭 任 務 的 , 是 奧 巴 馬 而 不 是 小 布 殊 。 小 布 殊 卸 任 之 後 甚 少 曝 光 , 與 妻 兒 回 歸 南 方 得 州 農 場 , 重 新 戴 起 他 的 牛 仔 帽 , 循 例 出 版 自 傳 , 偶 爾 出 席 幾 個 政 壇 花 絮 版 活 動 。

小 布 殊 退 下 政 壇 當 然 不 代 表 歸 園 田 居 , 布 殊 家 族 數 十 年 來 在 美 國 政 界 的 觸 鬚 遍 及 各 個 公 共 事 業 , 除 了 家 族 本 業 石 油 , 還 有 國 防 事 業 、 軍 火 買 賣 等 。 兩 父 子 加 起 來 當 了 12 年 總 統 , 堪 稱 現 今 美 國 政 壇 最 具 影 響 力 的 家 族 之 一 。

大 小 布 殊 兩 父 子 , 從 老 布 殊 於 1976 年 接 任 中 情 局 長 , 後 又 在 風 雨 交 加 的 1989 年 就 任 總 統 開 始 , 就 在 全 世 界 政 商 界 打 下 萬 世 功 業 的 基 礎 。 反 恐 戰 爭 的 頭 號 打 擊 對 象 : 拉 登 家 族 , 在 911 以 前 , 何 止 不 是 敵 人 , 還 是 家 族 生 意 的 搖 錢 樹 , 曾 經 是 美 國 私 募 基 金 (Carlyle Group) 的 主 要 投 資 者 之 一 , 而 該 集 團 董 事 會 成 員 就 包 括 大 小 布 殊 。

布 殊 、 拉 登 、 Dirty money
布 殊 與 拉 登 兩 家 族 的 關 係 , 其 實 在 911 以 後 就 有 流 傳 , 著 名 左 翼 導 演 米 高 摩 亞 (Michael Moore) 亦 曾 在 《 華 氏 911 》 裏 揭 露 得 州 和 沙 特 阿 拉 伯 兩 地 豪 門 的 關 係 。 布 殊 與 拉 登 皆 出 身 自 money background , 老 布 殊 是 得 州 石 油 大 亨 , 拉 登 家 族 於 沙 特 阿 拉 伯 富 可 敵 國 , 身 家 僅 在 沙 特 王 室 之 後 。 二 人 家 族 企 業 的…

[明報星期日生活]:以宗教之名……指不指點江山 08.09.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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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反佔中陣營悍將傾巢而出,繼宗教領袖聖公會大主教鄺保羅公開以「普選不是靈丹妙藥」反對佔中後,播道會港福堂的牧師吳宗文又出來叫信徒不要受西方個人主義的邪風外道影響,因為《聖經》沒有教導我們要公民抗命,所以佔中並不可取。

這些宗教領袖跟我讀的可能不是同一本《聖經》,因為據《新約‧四福音書》記載,耶穌到了耶路撒冷聖殿,見到販子在聖殿裏大搖大擺做生意,隨即勃然大怒,拿起鞭子就把所有攤子打翻,把販子和他們賣的牛羊鴿子統統趕了出去。

耶穌後來成了羅馬皇帝的眼中釘,這事也成為了把他送上十架的重要罪狀。如果這不是挑戰權威,我倒不知道什麼才是。

後來我一直不好意思坦白,十年前我也短暫去過同一教會某港島區教堂的崇拜。彼時是教會老校的中學生,對基督教尚在半信半疑的摸索階段。去該教會除了因為位置方便,也因為教堂看起來夠簇新氣派,還經常看到明星來做崇拜。十年前的香港政局一樣波譎雲詭,當時還叫「掃把頭」的葉太正在硬銷二十三條,在風波裏我愈發懷疑,這樣的教會到底是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戕害自由的刀已經架到頸上,會訊卻建議七一當日信徒們最好休養生息,放心讓耶和華「為我們爭戰」。而幸好我血液裏沒有這種聽話的基因。

教會的政治力量

那些年疫症肆虐經濟低迷,人人在災難裏自然地尋求宗教慰藉,造就了基督教在香港大舉復興,一時間去佈道會聽道成為了周末活動。十年之後,宗教熱潮消退且全城政治化,然而佔中與反佔中陣營都有宗教領袖;即使在香港這個宗教色彩不明顯的金融之都,宗教與政治割裂也成為了不可能的事,主流教會的政治影響力亦不容小覷。

去年因癌症逝世的美國著名作家、記者與新無神論(New Atheism)推動者Christopher Hitchens(暱稱Hitch),曾經帶病跟篤信天主教的英國前首相貝理雅辯論過一條有趣的題目:「宗教是一股導人向善的力量。」Hitch在辯論中提到,一旦我們認為天上有神聖的主宰,我們便成為了受眾(subjects),而且是有病的,需要被救贖的受眾,宗教於是對人有了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制約,形成一種屬天的獨裁(celestial dictatorship),或者按他的說法﹕「a Divine North Korea(神聖的北韓)」。如果我們需要醫治或救贖,要攀至彼岸或天堂,就必須揚棄獨立和批判思考的能力。

包括Hitch在內,沒有任何人的觀察能夠概括所有教徒,例如黑人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